圖1 小城是詩，是畫，是寧靜的音樂
(【旅遊文學】第34號)
作者：之微
平原上的城市
卡斯特爾弗蘭科（Castelfranco）是一個袖珍版的盧卡：正方形的城牆保存幾近完好。城內教堂、古居、石塊路，城外護城河環繞。城牆由紅磚砌成，沒有盧卡城那麼厚實，卻高多了。城裡只有一條街上有商舖，安靜極了，處處散發著花香。那種香味有些像梔子花，卻更清淡綿長。城牆與護城河之間，是由樹木花草、人物塑像點綴的公園。飛鳥野鴨成群。鴨媽媽帶著一隊小鴨子在河中游泳，在草坪散步，是小城每一個清晨和傍晚最溫馨的畫面。
這座城市是文藝復興時期威尼斯畫派大師喬爾喬內的家鄉。喬爾喬內是提香的師兄，英年（33歲）早逝，存世作品不多。他的一些未完成畫作是由提香接著畫完的。小城內教堂裡收藏有喬爾喬內的一幅原作。我們在時，恰逢展出，有人大老遠的專程來看。大師真蹟的色彩和光線處理是難以仿製的。原作畫面泛出歷史時空凝聚出的神秘靈光。
清晨，我們夫婦圍著古城晨跑，看旭日將迷人的光彩灑在紅色的古城牆上。黃昏，騎行歸來的我陪著工作了一天的妻子散步，欣賞夕陽映照下護城河中金色的鱗波。據查，卡斯特爾弗蘭科的城牆建成於1211年。看到它，你眼前不僅是壯美的古建，而且有悠遠的歷史。你置身在四維空間。而世界上有多少愚蠢的人們，把文物古建「改造」成三維的新擺設，或僅留下二維的圖片！
酒店前台經理推薦我去西南距卡斯特爾弗蘭科約三十公里的維琴察（Vicenza）。 「去看看帕拉迪奧的建築藝術」，他自豪地說。意大利人以古羅馬和文藝復興自豪。遍及全國的古羅馬遺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是他們的驕傲。帕拉迪奧（Andrea Palladio）是繼古羅馬建築大師維特魯威之後，對西方建築產生重大影響的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大師。他的名字成為一種建築形式和風格的名稱：Palladium（帕拉迪奧式）。維琴察是帕拉迪奧式建築最集中的城市。為此，這個城市入選聯合國「世界遺產」名冊。
市中心廣場的帕拉迪奧大殿（Basilica Palladiana）和卡皮塔尼奧宮（Palazzo del Capitanio）便是帕拉迪奧的傑作。以大師名字命名的大殿上下兩層門廊，皆由石柱頂起九個連環圓拱所裝飾，華麗而又恢宏。大殿的青色圓弧形頂部線條簡單明快，在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中非常獨特。大殿與廣場對面的卡皮塔尼奧宮，以及廣場東高聳的塔樓呼應，氣勢雄偉壯麗。
古城東面的奇厄里卡提宮（Palazzo Chiericati）和奧林匹克劇場則是帕拉迪奧設計的另外兩個建築精品。長方形的奇厄里卡提宮由白色大理石建成。上下兩層各有十幾根粗壯的門廊立柱，莊嚴典雅。奧林匹克劇場建於1580-1585年，以舞台佈景具有視覺陷阱效果著称。說白了，就是舞台背景有立體感。這是世界上現存最古老的舞台背景。
古城中的街巷狹窄幽長，弧形的彎曲使人難見其盡頭。行走其間，常常被未知的前方所誘惑。街角突現的塑像或門廊，越過院牆的樹冠，讓這種無名的期待得以滿足。循著地圖所示景點而去，那豁然展現的廣場、教堂，或是不遠處塔樓的尖頂，都能給人帶來喜悅。
卡斯特爾弗蘭科之東不到三十公里處的特維蘇（Treviso）則是放大版的盧卡：古城面積較大，近似矩形的城牆基本保留著。其中三處古城門樓保存完好，大理石上刻有精美的浮雕，尤為珍貴。當地人不無自豪地將這座古城叫做「藝術和水之城」。你可以在這座古城中看到幾乎各個歷史時期的建築和雕塑。古城建在陂亞威河岸。護城河圍繞四周，城內數條水道與護城河及陂亞威河相通。 特維蘇市中心紳士廣場（Piazza dei Signori）周邊的建築建於1185-1213年。長廊門柱構成連環拱形。主建築和塔樓都有鋸齒狀的頂端，是典型的羅馬式建築風格。獲得戛納電影節最佳故事片獎的「紳士與淑女」的部分外景，就是在這兒拍攝的。主樓內的會議廳，自古以來便是國內許多重要會議舉行的地方。而本地大型慶祝活動則在樓外廣場舉行。廣場四周有許多咖啡館、酒吧、點心店和餐廳，是遊客最集中的地方。
從紳士廣場往東南，沒走幾個街區便到了大學廣場。周邊環境一下子安靜下來。三條水道在這兒匯合，河面橫臥著大學橋。兩所大學集中於此，校園比鄰。有一座大樓乾脆跨水而建。河水從樓下流過。天鵝在水中覓食，鵝掌劃破水面的樹影。在幾棟白色的樓房中間，紅磚鋪就的小道旁，鮮花盛開，綠草如茵。
鬧中有靜。這是特維蘇城給我最深的印象。
水使這座古城秀美靈動。流經特維甦的陂亞威河離開阿爾卑斯山還不久，帶著渴望衝往地中海的懷抱，晝夜奔騰澎湃。城北有一處古老的控洪裝置，將部分河水引入城內。三條自北向南貫穿城區的運河河道中的水歡快地奔流，為城市注入激情。岸邊人家開窗見浪花，河畔酒肆臨軒聽濤吟。這是多麼動人的畫境！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