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 painting of nature

訪西點軍校—世界最知名的軍事學府

作者:安少校

  8月20日趁著颶風「葛瑞斯」沒到紐約之前,兒子開車帶著我和五歲的小孫子,拜訪了西點軍校(West Point Military Academy),它是美國陸軍官校,也是世界最知名的軍事學府。我大學在台灣讀軍校時,參觀西點軍校是我的夢想。馬里蘭州開車,在普林斯頓學院附近停一晚,第二天早上十點到達西點軍校。校區不對外開放,參觀要先預約,我們預約下午一點,有充分時間先參觀訪客中心和軍校博物館。

  訪客中心是一棟現代化建築,寬敞的大堂有兩層樓高的落地玻璃窗,面對流經紐約市,匯入大西洋的哈德遜河(Hudson River)。「軍校為什麼以西點為名?」我趨步至詢問處,想解開這存在心中數十年的疑問。一位學生服務員帶我們到落地窗前地圖處,對照窗外的哈德遜河指著地圖說:「軍校在河西邊,位於河道最狹窄處的突出點,故稱西點」茅塞頓開,心中一片輕鬆。

進入展廳是一間放映室,15分鐘的短片,提綱挈領的介紹了西點軍校校史。放映室外有一橢圓形展台,基座上大字寫著軍校三個校訓「責任、榮譽、國家」(Duty‧Honor‧Country)。1952年老蔣總統加了「領袖、主義」兩項,作為國軍的五大信念,各國環境和狀況不同,各有其時代意義和目的。展台門楣上寫著四個領導的特質:「高尚的品德、健全的體格、軍事的知識、學術的素養」這不只是西點培養的領袖特質,也該是人類的普世價值。

  展台對面牆上,羅列西點軍校名將,首先看到的是艾森豪威爾五星上將,他是二戰期間歐洲盟軍最高指揮官,美國第34任總統,也是唯一曾訪問過台灣的美國總統。他照片旁的是二戰時期太平洋戰區司令,治理過日本,同為五星上將的麥克阿瑟將軍。黑色屋頂,幾個白色軍校生大盤帽参差不齊吊掛其間,讓展廳顯得活潑生動。

  1802成立的西點軍校,距紐約市約80公里,占地6500多公頃,畢業的學生是美國陸軍骨幹,參與過各重要戰爭,其中讓它聲名鵲起的是南北戰爭,它是美國最痛心的兄弟倪牆之爭。中心有一展廳,圖文並茂的回顧了這段歷史,當時南北雙方都有就讀西點軍校的學生,戰爭初起,各自離校,回到己方,許多雙方軍隊領袖,甚至南軍總司令李將軍(Robert E. Lee)都是西點人。南北戰爭期間60場重要戰役中,有55次雙方指揮官都是西點人,其餘5次,至少一方是西點人。同學和同學之間,你死我活的爭戰,理念不同,情何以堪。

  其他展廳以歷史照片配合解說文字,依序介紹了西點畢業生在美國內戰、一戰、二戰、韓戰、越戰、和波斯灣戰爭期間的傑出表現。

  訪客中心右側是軍校博物館,標準歐洲中世紀哥德式建築,其風格與現在化的訪客中心迴異。門前有十多層梯階,中間是尖型拱門,上方是高聳的城堡式建築。門前左側置放一門1904年製造的3吋口徑野戰砲,大門入口處有一人高的平台,上置一輛二戰時橫掃歐洲戰場的巴頓式坦克。這兩款展示品,帶出戰場氛圍,也說明這裡是軍事院校。

進入博物館,展櫃中是一座希臘神話「勝利女神」雅典娜(Athena)的青銅塑像,祂身材健美,衣衫飄然,有一對張開的翅膀,手握象徵戰爭勝利的棕櫚條和橄欖環,表現勝利之喜悅。美國國會圖書館也有一幅雅典娜的馬賽克壁畫,左手拿矛,右手持盾,同是勝利女神,不同手持物,表現的意義不同。

  博物館琳瑯滿目的展出,無法逐一研究,只能帶著好奇心,擇其感興趣的欣賞。其中吸引我注意的是一座「侏儒炮」(Mortar迫擊砲),它口徑約10公分,身長約34公分,發射砲彈10.1公斤重,射程最遠可達1.1公里,是1759年在英國以青銅鑄造。此炮結構簡單、重量輕、射速快、彈道高,可從上而下摧毀碉堡及戰壕等防禦工事。缺點是準確度不夠,只能做大面積火力覆蓋,無法準確擊中目標。美國獨立戰爭期間,英國皇家艦隊就曾以艦載侏儒炮,射擊巴爾地摩港的麥克‧亨利堡,使美軍傷亡慘重。

  博物館蒐集許多戰利品,最引人注目的是二戰時期,德國元首希特勒的配槍(照片左上角)。這把德國奧古斯特‧門茨公司(August Menz)製造的0.32口徑自動手槍,是國社黨員呈獻給希特勒的禮物,不僅槍身,彈匣、連清槍刷都以純金打造。展櫃中其他展品是德國戈林元帥的0.38配槍、權杖、和隨身攜帶的短劍。他被封為元帥,曾是德國最有權勢的人,盟軍占領德國後的紐倫堡大審判決前,服氰化物以身殉國。成王敗寇,徒留隨身物供後人憑弔。

  參觀完訪客中心和軍校博物館後,正好趕上預約導覽,一輛大巴帶著我們二十多位訪客,開進西點軍校。因瘟疫,及不干擾學生生活,不能下車,只能在車上聽一位導覽員解說。

  目前西點軍校生有4300多人,75%是白人,亞裔約7%,為體現男女平等,1976年開始招收女生,近年來女生比率在15到20%之間。學生修業四年後畢業以少尉任官,軍中服務五年,退伍後服預備役3年。對比於我當年在台灣讀軍校,四年畢業以中尉任官,必須服役10年,各有利弊。

業以中尉任官,必須服役10年,各有利弊。  

  大巴進校門後沿哈德遜河從南往北,經過大教堂、軍校圖書館、足球場到達居高臨下,最狹窄的突出點,這裡可控制整個河道,軍校未成立前就是防守紐約的堡壘。訪客中心的軍校校徽下方,喬治‧華盛頓在1783年寫著這裡是「打開美國的鑰匙」(Key to the Continent),顯示其位置的重要性。

  美國獨立戰爭期間,英軍一直想順哈德遜河而上,將殖民地南北一分為二,削弱革命軍力量。美國的對策是在西點突出部拉一條大鐵鍊,兩端固定在岸邊岩石上,橫斷河道,秋天河水結冰前收回鐵鍊,春天重新安放,直到獨立戰爭結束,英國皇家海軍軍艦都不敢越此一步。西點大鐵鍊保住了哈德遜河控制權,也保住了紐約市的安全。大巴停在大鐵鍊紀念公園邊,導覽員生動的說明了這段戰爭史。

  軍校校區沿哈德遜河,南北約5公里長,東西約2公里寬,導覽一圈一個半小時。大巴在最北端的軍校公墓停車,讓訪客下車活動。這莊嚴肅穆的幽靜園區,是對為國捐軀軍校生最後致敬之地。環形排列的墓道中,突出的看到一塊上刻漢字的墓碑,無疑的是為捍衛自由民主捐軀的華人子弟,雖非斯土斯民,仍心感戚戚。

  大巴返回路上經軍校足球場,正逢號稱「陸軍黑騎士」(Army Black Knights)的西點軍校美式足球隊訓練,遠觀球場上穿著黑衣白褲的隊員,一群一群的在做攻防練習,隊容整齊,喊聲震天,充分感受到年輕人的活力。

  大巴回到起點,訪客中心及軍校博物館回首再看一眼,懷著依依心情離去。當年讀軍校時的夢想,沒料到會在幾十年後,年屆古稀時實踐,興奮心情,難以言喻。

[10/31/2021刊載在世界日報世界周刊196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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鯊魚 / 姚遙崤

  美國人釣魚的目的和我們老中大不相同,他們把這項活動當做是一種運動,很少有功利性,不像老中都想釣大魚可以佐餐,於是只要大小符合規定就留下當戰利品了。 而老美多半是享受上鈎的魚兒掙扎的樂趣,魚愈大則費體力把牠釣上船的功夫愈多,這樣的過程就是他們追求的目標,所以把魚釣上來以後,通常都是跟牠照張相片然後放回水裡。由於心態和認知不同,華人常覺得放魚歸海真是浪費,而老美亦會覺得我們老中無論大魚小魚都留下,真是搞不懂。   史蒂夫是我屋子後面的鄰居,他是一家建築公司的副總,常常為了公關的緣故,帶領客戶開公司的船去外海釣魚。顯而易見魚愈大愈強壯的話,和魚兒爭鬥的樂趣愈大,因此他們都去釣鯊魚取樂。 我也有幸被他邀請出釣了幾次,那種經驗可是相當難得的了。

  當然釣鯊魚不是一般的活,首先魚餌最好是一呎大小的活魚,我們離港出海後先在淺海區用蝦或切塊的魷魚釣上一些各種魚,養在水缸裡,到了海外三四浬鯊魚出沒的水域就用先前鈎上的魚當餌放入海中,不用等多久鯊魚們就會吞食魚餌,然後就是人鯊大戰了。 因為鯊魚力大,如果硬要比力氣把牠扯上來的話,多半不是自己筋疲力盡,就是魚線被繃斷讓鯊魚逃之夭夭了。 史蒂夫教導我和鯊魚扯緊魚線掙扎時,要突然鬆線,讓鯊魚扯個空,如此一來一往弄上幾次以後,鯊魚的戰鬥力即會大大下降,就不難把牠拖到船邊兩三個人用網子撈上船了。   在2005年7月2日史蒂夫出海居然釣到了一條873磅重長115英吋的藍鰭鮪魚(見圖),可惜那次我沒參加,沒能目睹他掙扎了五個多小時才贏得的戰利品。 上岸後有人出2500元要買那條魚因為鮪魚是做生魚片的最佳魚類,不巧正好州政府官員在場,他沒有商業執照不可以交易,只好把魚帶回家分切送親朋好友,我的凍箱裡有好幾個月都裝滿了如此的好魚肉呢!

  雖然他沒能夠賣掉大魚,然而跟他一起出海的顧客也十分滿意那次的出遊,決定給他的公司一百多萬美金的合約,他做的公關確實成了功。

[此文刊登於世界日報9/13/2021上下古今版

阿里山神木   安老師

距今兩千多年前的西漢末年,天下大亂,中原板蕩,群雄並起,最終劉秀掃平各方勢力,統一中國,史稱東漢光武帝。同一時期,孤懸海外的台灣阿里山上,一顆紅檜的種子飄然落地,發了芽,開始了它的一生。兩千三百年後,歷經無數颱風地震,冰雪風霜,海拔2207公尺處的紅檜,長成高45公尺,腰圍二十多公尺的巨樹。根據歷史資料,它出生時正當漢光武帝年間,阿里山風景區管理處將它命名「光武檜」。

  人與人之間有緣份牽連。2001年湖南姑娘阿英,因緣份嫁來台灣。樹和人也有緣份,台灣阿里山上兩千多歲的「光武檜」,那年也因緣聚會和大陸嫁來台灣的阿英見了面。   阿英來台灣,家人都很高興家裡添了位新成員。小叔問:「想去哪裡玩?」「阿里山,我想去阿里山看神木。」沒想到阿里山看神木竟是大陸人的首選。

  「哇!真不敢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麼巨大的樹。」站在樹梢直衝雲霄,高大挺拔的光武檜前,阿英驚訝地說。

  「上去抱一抱,感覺一下它有多大!」

  阿英童心未泯,真的爬過去站在光武檜的腳下,雙臂大大張開,緊緊地貼在樹身上。

  二十多年過去,翻出當年照片。阿英說:「它長了兩千多年,我才二十多歲,在它懷裡我像個小娃娃。」接著又說:「好久沒見到它了,不知道它是否依然年輕?」阿英懷念起那次她抱著「光武檜」的緣分。

  「過幾年,等我們都老了,再去看看,再去續一次緣!」我說。

[11/18/2021刊載在世界日報上下古今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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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地港的長堤 金慶松

帶著興奮與期待,浪漫與詩意,我與友人一車三人由華府遠赴緬因州的阿卡迪亞(Acadia)國家公園。

  旅途中,我們刻意選走美國國道1號公路,沿岸海景亮麗空曠,令人舒暢。沿途經過不少小城鎭,值得隨性下車親近一番,紓解長途開車的疲睏。某一小城市名為岩地(Rockland),該地港口的長堤與燈塔,遊伴說,很有特色,值得一訪。   這一不是很出名的小景點叫做岩地港防波堤燈塔(Rockland Harbor Breakwater Lighthouse),不易尋得,但我們還是找到了它。停了車,拐個彎,走在沿岸的窄步道上,右前方廣闊的港口水域上,一條筆直的長堤立即令人眼睛一亮,好直,好長,通向遙遠的盡頭令人眼睛一亮,好直,好長,盡頭是一白色小屋。

  待走上長堤,更令曾經是土木工程師的我驚艷不已。筆直的長堤由一塊塊巨大的花崗岩堆積而成,完全沒有使用水泥,非常環保;花崗岩切割準確,隱現鋼鑽的鑿痕,施工堆砌,平整到形到位,大岩石間或寬或窄的縫隙,又被較小的花崗岩塞填,頗具規則的巨石中有不規則的小塊岩石,並留有縫隙,讓空氣在其間透氣,容浪潮在其間流通,卻是堅固無比,穩若磐石。厚實穩固的長堤,在整齊排列之中卻富含多元變化的藝術美感,沈穩實用裡透漏著石頭天然的樸質紋路與粗獷豪邁。   長堤上遊人三三兩兩,應該都是口耳相傳而來的吧。我們徐行緩進,微風撲面。我嫌鞋子累贅,脫了,光著雙腳與岩石直接接觸,在長堤上,或跑或跳或走或躍,腳踏實地崗岩,想著工程師的務實求是、解決問題,想著當年施工長堤的驚險與困難,想著先父也曾在台灣花蓮港興建防波堤⋯⋯。長堤外是大西洋的浪潮,隨風盈耳;長堤邊有一群群的釣客,釣著悠閑;岸邊海鷗覓食,為著生計;遠處水鴨戲水追逐,不忘淘氣嘻樂;長堤內的遊艇、漁船不時進進出出,是樂水的智者;長堤上的遊人,有志一同,目標長堤盡頭的燈塔,它是個朝拜點、是個里程碑。

  長堤尾端的燈塔是個亮麗的孤獨,牆壁上鏤刻著她的歷史。長堤於一八八一年開始興建,歷經十八年,共使用732,277噸的花崗岩,堤長約4,300呎,耗資七十五萬元於一八九九年竣工。燈塔於一九〇二年建成,並於一九八一年列入國家歷史名錄(National Register of Historic Places)。美國的東西海岸線極長,常見港口、燈塔與防波堤,岩地港的花崗岩長堤由北向南直入港灣,燈塔立在港灣正中心,這是我在美國見過最吸引人的長堤。

長堤防波阻潮,護著內灣,燈塔定時發光定位,指引航向,兩者時時刻刻盡責守分,披雪戴暑,慣看了暴雨與颶風,卸風含浪,散發著浪漫與風情。我是遊人,也是工程師,此刻我希望自己是位詩人、文學家。 

【2021年9月5日刊載在世界日報世界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