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脱口秀)
作者:易安
甲:我一直認為,散文是一種很優美的抒情文學,像詩一樣美,比詩更自由,沒有韻律和對仗的限制。特別適合用來寫情書。是愛的鮮花。
乙:其實,除了抒情散文外,文學理論中還有廣義的散文,而廣義的散文幾乎與小說平分天下。也就是說,除詩詞、劇本外的文體,幾乎非小說的文體都能歸於散文,嚴肅的如議論文學,輕鬆的如抒情文學。
甲:把鮮花和鋼鐵圈在一起。
乙:因為太雜,鬆鬆散散圈在一起,所以叫散文。
甲:我第一次試著寫散文,寫一篇借景抒懷的散文,以駕車過程中遇到的情景來抒發自己的感懷。成功發表了!
乙:駕車觸發你的靈感。
甲:我一個人在高速公路上駕車,又是長途。好累好累。
乙:疲勞駕車。
甲:我的一個朋友來幫忙。
乙:朋友怎麽來的?飛崖⾛壁還是空投傘兵?
甲:我也不知道。他讓我到後座去休息,他來開車。
乙:你是該睡一覺。
甲:我的感懷是,長途駕車有朋友真好。不過等我醒來睜開眼,傻了。
乙:車被劫持了?
甲:我還是獨自坐在方向盤前。車還在急速行駛。不過已經從高速公路上沖下來,行駛在下面的草原上。
乙:還算你運氣,沒發生交通事故。
甲:我又驚又怕,馬上熄火了。可是繼而帶來的問題,給我又一個感懷。
乙:虎落平川,英雄無用武之地!
甲:不該熄火。應該利用現有車速,猛踩油門才能沖上高速公路。
乙:這篇散文情景生動。不過,散文必須寫真實的事,不能虛構。
甲:我沿著草原轉圈,加速度,産生巨大的離心力,忽然沒轉過彎來,被甩出草原飛進空中,成了飛客神了。
乙:好一個飛客,怎麽又成神了?
甲:飛客神,fiction。
乙:寫散文應該像畫家寫生,盡量反映真實。
甲:可是我看有時畫家寫生時把主要景物後的背景虛幻。。
乙:你想說,他的畫筆在背景上沒轉過彎來,沖上天空成飛客神了?
甲:如果某篇散文裏有虛構情節,難道要把這篇散文開除?
乙:是有人說應該清理‘混’進來的作品了。莫言的一些散文,連他大哥管謨賢都說是小說。
甲:莫言怎麽會不懂遊戲規則?
乙:他當然懂。只是他認為散文可以大膽地虛構,並相信 90%的作家已經這樣做了,只是不願承認而已。他還建議索性把散文的真實性的定義徹底否定掉。
甲:郭沫若寫給斯大林的祝壽散文不是滿篇都是虛構的吹捧嗎?還有,那些充滿天花亂墜的謊言的情書不也是散文嗎?
乙:那些是情感上的虛構,不是情景上的虛構。
甲:那高爾基的《海燕》呢?裏面有虛構的情景。其實跟我那篇開車的散文差不多,情感真實,情景虛構。
乙:讓我想想。情感真實情景虛構,是海闊天高。情景真實感情虛構,是腦海翻騰。情感真實情景真實,是頭頂磐石,堅定冷靜。情感虛構情景虛構,是狂風暴雨吹破腦門,腦洞大開。
甲:還腦洞大開!不得腦梗、腦殘、腦癱瘓就不錯了。
乙:你看過唐小林的文章《散文:虛構還是非虛構》嗎?唐小林說,假如散文可以虛構,那麽小說與散文的區別究竟在哪裏?
甲:中國特有的古代女人裹腳都可以成為中國非物質遺産了。但也並非中國所有古代女人都裹腳。你說能用裹腳與否來區分古代的中國女人和其他國家的女人嗎?
乙:分不了,除非把那些不裹腳的古代女人開除中國的大華帝國國籍。
甲:對,送她們去歐洲移民。
乙:那依你高見,該如何區分?
甲:想套我的觀點?你得先告訴我你究竟是誰的粉絲?老莫還是小唐?
乙:都不是。我其實是您的忠實粉絲。特別欣賞您這位飛客神。
甲:這還差不多。就談我拙見吧。文字文學上的分類,可分爲三大類:虛構文學,非虛構文學和抒情文學。不必勞駕廣義散文給非虛構文學代職而引發爭議。而抒情文學可以包含韻文、格式文,散文等體裁。
乙:你還是想挽留散文裏的飛客神。
(發表於 5/7/2022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第10號 – 澳洲新南威爾士州華文作家協會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