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繫中華專欄

瓦藍湖記 之二

(【評論雜文】第37號)

作者: 山人

05-08-2021 週六 晴

天氣的事情由老天定。昨日一陣北風,温度降低不少,今早起來,感覺凉嗖嗖的,不覺間温度已經從70多度降到60多度。小風微微,天氣晴朗,頭頂一片晨光中的蔚藍。幾絲薄薄的白雲,在天邊被風拉撦成絲帶狀,輕輕地閑挂著。

自己的心情自己定,雖然天氣好容易帶來好心情。環境好,順境,都容易培養好心情。若是處於逆境或是亂世,保持好心情就不易。到佛州後,發脾氣少了,跟天氣有很大的關係。

桌上的白蘭花顔色黯淡,兩天沒有換,蔫兒了。倒掉,到前院採摘幾朵新鮮的白玉蘭,案頭重又清香馥鬱。

打開前後門,室內頓時通風暢快。一把椅子在門口,一杯咖啡冒著氣,一本新書攤開,帶著紙墨的清香。期待好心情。

《絶壁聳萬仞,長波射千里》(136×70) ——杜華山

絶壁萬仞波千里 色域繪畫表精神

這是一幅宜昌高中同學的近作。鄂西的山水,讓我想到長江、宜昌、山峽,還有鎮景山下的晨鐘和夕陽。

從他以前的一系列繪畫和攝影作品上看,這位高中同學頗有藝術細胞。衹是在高中讀書時,沒有察覺到。聽説是退休後纔學習繪畫的。看完他的《絶壁》,我的第一感覺是:他有這方面的天才。所謂天才就是天生就具有的才能,爹媽給的,或者上帝賦予的。譬如繪畫,我就不行。我是沒有藝術細胞的人,説得好聽點,常常歸納自己是趨向理性思維,其實,就是一介局限於日常現實,不得自拔的凡夫俗子。

談點觀感。看到畫中題字和雲霧山川擠在一起,頗有些緊迫壓抑的感覺。留白,是中國藝術作品創作中常用的一種手法。為使整個作品的畫面、章法更為協調精美,而有意留下一些相應的空白,留有想象的空間。書法上也講究「疏密」。疏,就是簡練,就是留白。整體的感覺是山勢太甚,雲水千里的空間不足。於是,就想到留白。

聽説王維的畫「山谷鬱盤,雲水飛動,意出塵外,怪生筆端。」可惜沒有見過。但是,他的詩卻是空靈的很。

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

返影入深林,復照靑苔上。

獨坐幽篁裏,彈琴復長嘯。

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又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畫,《女孩和貓》,張郎郎畫的。畫風跟《絶壁》完全不同。郎郎説:「女孩和貓常常出現在我的畫中,養貓的女孩比養狗的多。我想,貓和女孩大槪都是從金星來的,而男兒和狗是從火星來的。貓和女孩的默契是:各自獨立,互不相干。其實也心知肚明,互相在惦念中,不用像男孩和狗那麽親密無間。」

我在想,郎郎你是火星來的,為什麽對金星來的動物們更感興趣呢?我就是對從火星來的狗感興趣的啊。莫非郎郎對某個(某些)金星來的動物心知肚明,互相惦念中?

張郎郎的畫在現實和意象之間。貓似貓,貓非貓。他手上畫貓,其實在講他的故事。女孩和貓愣神的時候,我們不可能知道她們(或他們)在思索什麽。愣神兒之後,女孩和貓就在倏忽之間,做出某種出人意外的決定,要麽起身立刻奔跑,要麽奪門而出——不知去向。所以,有人説在貓和女孩腦中,有一個信號接收器,可以從不可知的地方收到莫名其妙的信號,而這信號就成了行動的命令。所以説:從金星來的女孩和貓,我們不要試圖去理解,衹需要在一旁欣賞就够了。

嗯,有道理,理解不了,「衹需要在一旁欣賞就够了」。特別是那些「意出塵外,怪生筆端」的畫作和藝術品。

色域繪畫(Color-field painting)—— 一位觀眾陷入在沉思當中。

還有一些畫,連金星上來的貓都沒有了,幾乎純粹是意象。比如上面那幅色域繪畫(Color-field painting),你從畫裏能看出什麽?據説,色域繪畫主要是喚起崇高的冥想和超然的感受,從而使繪畫觀察者陷入在沉思當中。

色域畫派是抽象表現主義運動的重要分支。這一畫派通常以大面積的平鋪色彩為繪畫語言,強調創作過程中精神層面的釋放與情感的碰撞,從而表達畫家激烈的內心活動。畫家的目的是讓觀者與畫面建立起直接親密的感官聯繫,體會色彩的韻律和綫條的意義,感受畫面中近乎完全抽象、無主題的不確定形態。

巴內特·紐曼(Barnett Newman)《黑色火焰I》(Black Fire I),布面油畫,289.5×213.3cm,1961年

紐曼寫道:「我的繪畫絲毫不關心空間的佈局,當然也不關心形象,我衹會關心時代的感受和我的內心感受。」在紐曼的作品中,色彩成為了代言者,而色域間的竪綫又將畫作與單純的平面色域區分開來,這種色彩間的分隔如同畫家心靈的紐帶,連接了悲傷、憤怒、憂愁與喜悅。如果説大面積色彩是完全感性的,那麽綫條則代表理性。

馬克·羅斯科(Mark Rothko)《橘、紅、黃》(Orange, Red, Yellow),布面丙烯,236.2×206.4cm,1961

羅斯科曾説:「我對色彩與形式的關係,以及其他諸多存在於畫面上的關係並沒有什麽興趣,我唯一感興趣的是表達人的基本情緒,悲劇的、狂喜的、毁滅的等等。許多人能在我的畫前悲極而泣,這表明了我的確傳達出人類的基本感情。換句話説,能在我作品前流淚的人,纔會有與我作畫時經歷的相同宗教體驗。」

看了色域繪畫後,我徹底改變了先前對自己缺少藝術細胞的看法。在對自己內心情感活動進行深度「挖掘」後,我相信,自己也是可以畫出幾幅色域畫的。我會用綠色和黃色,或者藍色與白色為基調…… 摩西嬭嬭在母親節前告訴我,你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