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勁戈

Vive La Difference— 有容德乃大

夏勁戈

一九二一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是法國小說家Anatole France,他 有句名言:「vive la difference ! 」(差異萬歲 !)。他主張男女共事,同時貢獻各自的想法和看事的角度不同,該是最好的組合。

「尚書」是中國最早的一部歷史散文總集,相傳曾經由孔子編選,其中有句名言是:有容德乃大,意思是有了包容萬物的襟懷品德才高尚。也就是古人所說的:“宰相肚裏能撐船”的意思。清末民族英雄林則徐題於書室的八字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本意是比喻像大海一樣的寬廣胸襟,這是以大海能容納無數江河細流的無限容量來形容人的超常氣度。更是可以推廣到可以容納各種事物的多元性。 唐朝被後世稱為大唐盛世,因為它有包容開放政策,政治開明,思想開放,允許人民自由發揮,而使得文風鼎盛。用人時不分種族,只要有才能便可大膽地起用。甚至極積任用外族,據估計唐朝約有七千名官員,其中有約三千名來自外族。唐朝願意接受來自本土以外的不同思想,玄奘到印度取經就是最成功的例子。唐朝萬國來朝,中西文化交流碰撞,真是一種有容乃大的風範。

我於 1995-1999年就任為國際照明協會 (法文,Commission International de L’Eclairage,CIE) 國際總會長,在任期之初我認為應該確立CIE 長期的總體策略(Strategic Plan)。CIE 理事會決定用集思廣義(brain storming)的方法來進行,雇了一位荷蘭在這方面的專家(facilitator)來主導。理事會共有十六位成員,來自英國、美國、瑞典、澳大利亞、德國、法國、荷蘭、加拿大、和日本。我們在維也納總部用了兩天半的時間來開這個特別會議。我們的成員有各自的國家背景和各自的技術領域,意想不到的是終於確立了策略的目標、細節、負責的理事、和完成的時間表。這個非常詳盡的總體策略,後來好幾屆的總會長都以此為藍圖,絡續完成各類項目。這也證明成員多元化的好處。

美國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 醫學院生理教授Jared Diamond,他也是 American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 的鳥類學研究員,在二〇〇一年四月份的 Natural History 雜誌撰文 “ Deaths of Languages“ ,寫到語言不但承載著一群人的文化、文學、和音樂,也記錄他們的歷史。世上本有六千種語言,但不幸的是近千年來數千種語言相繼消失了,其原因是說這種語言的人被其他種族所征服或根除及被同化。到二十一世紀末,百分之九十七的語言將會消失,可能只剩下兩百種。文中用 Ostrogothic 語為例,它是日爾曼語系的一種,約在兩百年前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 101 個字。這真是語言多元化極大的喪失。 這讓我想到唐末開始有唐朝將領安祿山與史思明之亂,接著是黃巢寇亂。宋朝時有北方外族契丹、遼、西夏、金、及後來蒙古人的入侵,中原的百姓漸漸被逼向東南地區遷移,最終到了廣東和福建一帶,那裡的百姓多半保留了大部分唐朝時所講的語言,許多移民海外的人多半來自這些地區,常以唐人自居。其實真要感謝他們傳承了千年前中國中原的語言。馬州蒙郡多年前就成立了「詩友社」,每兩個月聚會一次,請學者及詩友來講中國古典詩詞,尤以唐詩居多,並和大家一起來討論。遇到用國語念來不壓韻的唐詩,就請一位廣東詩友為大家朗誦。如果沒有了廣東和福建方言,我們就會損失了千年來文化的記憶,那將是多麼可惜的事。 因為特殊環境的需要會產生了相應的語言。例如靠近北極圈的人每天面對週圍大雪紛飛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為了要區別不同的白色因而產生了許多形容不同白色的字彙。再譬如中國以前因為大家庭的人都住在一起,為了要仔細區別親屬的關係,在美國所叫的“cousin”,在中國因父母、男女、長幼的關係就有八種稱呼:堂兄、堂弟、堂姐、堂妹、表兄、表弟、表姐、表妹。孫輩們叫父親的父親為爺爺,叫父親的母親為奶奶;叫母親的父親為公公或外公,叫母親的母親為婆婆或外婆。 台灣有多元化的美術館。現有四十八個美術館分佈在全省各地,展出的內容包括:現代藝術、兒童藝術、中國傢俱、木雕、漆器工藝、家具製造生態藝術、玻璃、陶瓷、雕塑、繪畫、飛魚文化、民俗風情、古代台灣瓷磚、當代藝術、玉石、台灣原住民賽夏族民俗藝術、傳統藝術、中國古代藝術、現代纖維藝術、設計藝術、海洋文化藝術、蓬萊米原種田故事、樂器。讓參觀者得以欣賞及享受到古今台灣及世界各種多彩多姿的的藝術品。 人出生後因為遺傳、環境、家庭的背景、受到的教育、和接交的朋友、及人生的經歷,使得每個人有不同的想法及作事的方法。一個團體大家若能和有不同能力、經驗、和作事方法的人共事,成功的機會較大。廣義的來說,這個世界和每個國家要能容得下不同的語言、文化、習俗、想法,要允許人和事物的多元化,使得百花齊放,這個世界就會變得越來越美好。 (2021.05)

Categories: 夏勁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