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繫中華專欄

【親子教育】我的功課: 學會放手

(《親子教育》2021年第20號)

作者:汪欣

我最親愛的女兒:

媽媽第一次學著放手,是在妳十八個月大的時候:弟弟出生了,媽媽還在職場,外公外婆的體力不容許同時照顧兩個嬰幼兒,只好把妳送到褓姆家。很幸運,外公外婆和褓姆都把妳照顧得很好,但是媽媽仍然記得,在寒冷冬天的一大早就必須把妳從甜甜的夢中叫醒,然後把妳裹著厚厚的羽絨外套送到外婆家或是褓姆家。 

媽媽第二次學著放手,是妳第一天上幼稚園時,媽媽請了一天假,看著小小的妳上了校車,轉身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真想追在校車後面。媽媽想到,到妳長大離開家之前,我還能夠陪伴妳,和妳相處多久?

媽媽第三次學著放手,是妳四年級時,有天放學回來跟我說,很想和好朋友羅倫一塊兒參加一個為期一週,需要住宿的夏令營。媽媽覺得,這對於妳會是個很好的經驗和訓練,嘗試過有紀律的團體生活。 可是又很擔心,妳從未離開家這麼多天,萬一不適應怎麼辦? 

我和羅倫的媽咪崔西,為了這件事,討論了許久。她也很捨不得,很擔心! 因為羅倫也從未離開家超過一個週末。妳還記得有天晚上媽媽躺在妳身邊時,十歲的妳眼睛亮晶晶的對我說: 

「媽咪,就當是為我去唸大學做準備吧! 以後我離開家去唸大學,就是這樣。」 

媽媽有些緊張,情緒很複雜: 理智上覺得,這對妳來說應該會是一次寶貴難忘的經驗,但感情上實在是捨不得加上擔心牽掛。還記得那個星期媽媽寢食難安,直到妳平安回家! 

這一次,媽媽真的得放手了!

因為疫情關係,身為大學新鮮人的妳,勉為其難的在家裡上了一學期網課。媽媽很感恩多了半年和妳相處的機會。但媽媽知道,其實上網課對喜歡和人互動的妳來說,是極大的挑戰! 妳非常不快樂,找不到學習的動力! 當妳提出下學期想去校園上課的請求,媽媽心裡掙扎了好久好久! 答應妳,我擔心妳的生理健康和在外自住的安全,因為疫情仍未好轉; 不答應,又不捨妳每天悶悶不樂,擔心妳的心理健康受影響。天人交戰到最後,將心比心,爸媽決定尊重妳的決定。這對於媽媽來説,是有生以來非常艱難的選擇。

妳離家前幾天,一有空時就抱著我,依依不捨的說: 

「媽媽,我會很想你們的!」 

而我,每天只要一想到,就趕緊叮嚀妳在外自住需要注意的事,也經常掉淚。

妳離家前一天早上,媽媽站在妳的床邊,想要多看幾眼仍在熟睡的妳,輕輕撫摸妳的頭髮,心中盡是不捨。妳醒了,坐起來,抱著我的腰,放聲大哭起來。媽媽輕拍著妳的背對妳説:「媽媽只要妳平安健康快樂,其他都不重要!」

妳離家那天清晨,我們都没睡,徹夜打包。四點鐘,爸爸就要載著妳搬去另一個城市。妳上了車又走回車庫,「有東西忘了拿嗎?」我問。

「没有! 媽媽,我只想再抱妳一下!」妳又哭了起來,但妳知道為了自己的選擇必須勇敢堅強。

妳離家後,雖然媽媽有失落,更多的是思念,但知道妳適應良好也覺得安慰了不少。

妳和弟弟都是爸媽一生的牽掛,但我們必須學會放手。媽媽希望妳們没有牽掛,無後顧之憂的,放心大膽的去追逐自己的夢想,自由翱翔!

永遠愛妳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