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繫中華專欄

【評論/雜文】海灣疫情隨筆(2)

【評論雜文】2021年1月9日第24號

作者: 山人

(附:【編者按】

疫情仍在繼續,回顧與記錄有一定的歷史意義。我們將從疫情之初爲起點,刊發這些當時具有時效性的隨筆式文稿。從尊重歷史、還原本相考量,我們保留了作者文稿的本來面貌。)

03/15/2020 星期日

汗水順著臉往下流,如淙淙溪水,流得很暢快。一句唐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組裝工程——汗水中

看著剛剛裝好的幼兒牀「還要洗個澡」,是第一個感覺。健身房回來後,先洗澡,後做早餐,是我的習慣。喫完早點,是坐在電腦前,瀏覽新聞和微信時間。當然,桌上一定要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今天的習慣有點被打亂,因為有了地上那張攤開的紙盒子,還有周圍散亂堆放著的零部件。這事得從昨天説起。傍晚時分,女兒電話來了,經過她們愼重全方位的考量,決定帶著孩子到我們這裏來,暫避紐約病毒社區擴散的風頭,定於週日(今天)晚上到。

上次外孫女過來時,我們原來給她買的幼兒牀已經嫌小,她咕嚕一下就可以從裏面爬到牀上,然後從牀上翻下來,到地上行走。不再是早先乖乖躺在裏面,或者是後來手扶著欄杆,看著牀外世界的那個小小人了。她回紐約以後,我就把她的小牀送給鄰居了,鄰居的孩子剛出生不久,應該用得上。這次,小家夥來了,就給她準備一個大一點的牀吧。時間緊,網上定購來不及了,説實話,較大的物件還是網購好,因為可以送貨上門,免得搬運之累。

那就到最近的沃爾瑪商店去吧。沃爾瑪是一個什麽都有的百貨公司,裏面有兒童部,上次就是在那裏買的童車和車座椅。我們運氣很好,裏面有許多幼兒牀。挑選了一個六合一多用途的幼兒牀,看圖上説還可以變成單人牀。「一勞永逸」,這下子可管好一陣子了。回到家,天色就黑了。打開箱子準備安裝,第一步,先看説明書。燈光下,老眼昏花,看著那些小洋碼字,挺費勁兒的。還是算了,等明天天亮再説吧。

這才有今天早餐後的組裝幼兒牀的一身汗水。當然,天氣熱也是一個重要原因,這幾天的温度都是八十華氏度以上。安裝時,屋裏的電扇都打開了,小風呼呼的,就這樣也擋不住汗水往眼睛裏流。用廣東人的話説,又「衝凉」了一次,這才凉快下來。

現在,小牀支好了,靜靜等待小主人的來臨。

鄰裡之間——電話中

鄰居來電話聊天,電話和微信是目前不受傳染的最放心的交流工具,談到我們瓦藍湖另一個鄰居旅遊在外,回國有麻煩的問題。那對鄰居夫婦,膽子眞大,疫情已經在世界範圍傳播了,他們趁著世衛組織沒有宣布大流行,還敢往外跑。而且,一跑就跑到印度去了,預計20號回美。前段時間在微信上看到他們消息:「現在印度要關門了,我們去尼泊爾後要回印度,再從印度飛回美國。現在有可能印度不讓進了,旅遊公司正在跟印度有關部門商量。」

如果印度關門不讓進去,可以從尼泊爾回家嗎?「周折會很大。尼泊爾彈丸小國,沒有多少航班,美國又禁了歐洲航班,選擇會很小。我們還在印度,最多不去尼泊爾。」我看,現在不是去不去尼泊爾的問題,而是回不回得了美國的問題。

印度目前是個什麽情況?3月11日,世衛組織宣布新型冠狀病毒病為大流行病後,印度政府根據疫情決定,限制所有來印度的入境旅客,從出發港自2020年3月13日起將被隔離最短14天。截至昨日3月14日下午五時,印度共報告了84例病例(67例印度國民和17例外國國民;其中10例已治愈,2例死亡)。從數據上看,還不算嚴重。道聽途説的只能分析和猜測,實際情況到底怎樣,恐怕要等我們那兩位勇敢的鄰居回來詳談了。

中國有個老子,曾經講過一個有趣的哲理故事:「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想想我們在這裏「宅」著,似乎很安全,但是誰又能保證我們不會不小心中槍呢?他們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遊蕩,似乎冒險,説不準他們因此反而「開心享受人生」呢?此刻,不知道他們情況,我們有些擔心,希望這是多餘的擔心。

新冠病毒對我們的影響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具體了。來電話的鄰居,近來接連取消了兩個外出旅遊安排,至於會不會退票和退錢,跟冒險出遊而生病或者送命比起來,當然是小事兒一樁了。還有一個鄰居,原計劃元月初回國,途徑武漢到東北。一聽説武漢有可能有新病毒,雖然當時的情況還不太明了,他們果斷地取消回國計劃。結果,過了幾天武漢封城了。幸虧沒有回去,否則就會被封在裏面了。在美國總統宣布全國緊急狀態前,我們還每週牌協活動一次。只是疫情後來的發展迅速,讓我們最後一次飯局泡了湯。

全國疫情——緊急中

趁女兒她們沒有到,看看今天的疫情。國家疾病控制中心(CDC)确實有點官老爺的架子。現在網站上仍然是週五(3月13日)的消息。總統上週五都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CDC仍然像以前那樣按部就班地操作,週末照常不公布疫情。各州,至少佛羅裏達,都是以幾個小時一次的間隔及時公布疫情,為什麽國家級別的CDC如此緩慢?在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後,州一級的人員週末都在公布疫情發展情況,作為國家主政機關的CDC,竟然還在週末悠哉遊哉地「休息」?套用一句WG中的術語:是可忍,孰不可忍!

回想起來,網上有段視頻,説的是一位美國國會女議員怒懟CDC的頭目。這位議員言辭犀利,數據清晰,邏輯嚴謹,直逼CDC主管:從即日起,在憲法和政策給予你的權限之內,你能不能給做到給每個需要測試的美國人及時測試?相比之下,那位CDC主管,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一會兒説要跟其它有關單位協商解決,一會兒講,我們的任務就是在治療疾病方面服務於美國人民的這樣空話大話。被追問得急了,竟然回説:你是個很會提問的國會議員。最後,在大眾面前終於回答了「可以」。大家都知道,幷且也理解,現在要做到這個要求有很多困難,但是,沒有困難要你坐在這個位置上幹什麽?我們就是要你一個堅定的回答,以定民心。若是平時,虛與委蛇和敷衍了事也就罷了,此刻是人命攸關的關鍵時刻,還這麽拖泥帶水的?不禁聯想到,中國在疫情中接連罷掉兩位湖北武漢的主官,實在是有魄力!

《世界新聞》報導:全美14日再增九例新冠肺炎死亡病例,除了紐約州兩例,路易斯安納、科羅拉多、俄勒岡和維吉尼亞皆傳第一例死亡病例,華盛頓州則再增加三名死亡病例。累計死亡病例為59例。

西弗吉尼亞州,危難中的綠洲, 一息尙存。 為你祈禱!

佛羅里達——掙扎中

看看我們州,截至美國東部時間2020年3月15日凌晨1:45的疫情報告,昨天還在(是)  七十人,今日已經過百,死亡四人。

新型冠狀病毒

107 – 佛羅裏達居民

7 – 在佛羅裏達州以外被診斷和隔離的佛羅裏達居民

9 – 非佛羅裏達居民

死亡人數

4 –佛羅裏達居民

隨著确診人數增加,越來越多的患者與旅遊無關了,很可能是在本地的社區傳播中槍。從長長的表格中來數那些與旅遊無關的患者,我看到:

52例與旅遊有關,10名與旅遊無關,還有38人正在調查之中。在鼠標往下滑的過程當中,每一個數字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當滑倒底部的100後,我不敢想像有100張面孔,緊張、生氣、沮喪、求生的欲望、痛苦的無望,在那些冷冰冰統計數字後面。

其它花絮——飄搖中

在美國各大報通訊社疫情簡報中都提到:總統特朗普病毒檢測呈陰性。中國卻在傳播「快訊,美國總統,(刪)唐納德特朗普先生确診為冠狀病毒陽性正在醫院接受治療,總統職務由副總統彭斯接替。美國全國上下一片恐慌。許多持有中國籤證的美國人正在爭搶前往中國的航班,飛機票價是平時的十倍。」

機場的確很忙,那是可以想像的:國際旅行的新限制使許多機場陷入混亂。冠狀病毒篩查在美國各大機場造成嚴重甁頸。

美國一位高級衛生官員週日表示,將在未來幾週內加大力度以減緩冠狀病毒的傳播,這是控制爆發的關鍵時期。在此期間,美國人應該準備好「彎腰」 。

美國人什麽時候在世人面前彎過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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