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作協專欄

竹海印象

(《散文怡園》 第10號)

作者: 江陽生

中國人將竹與梅、蘭、菊並列為「四君子」,視為品德高尚的象徵。有人愛竹癡迷如斯,自稱「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走進川南竹海中的小徑,但見四周勁竹無數,標挺筆直撼不可動,只有竹梢的葉片在高處飄舞。林中禽鳥稀少靜寂無聲,除了稀疏的厥類植物,只見粗逾碗口的竹竿,間距尺餘,一排複一排,往竹林深處退去,漸漸融為一片墨綠,無聲無息,無邊無際,不見盡頭。

湖泊明鏡般靜臥在高崖上,沿湖竹林密佈,湖上水天遼闊、天澄水碧、竹水相映,多有流水瀉出形成飛瀑,或如雪白織布與翠竹相傍,或如銀色長鏈高掛於墨綠色深澗。尤奇處,數個瀑布層層飛瀉,步步跌落,直達深谷,周圍雲蒸霧繞聲若響雷,空中泛起絢麗的彩虹。

高處觀竹尤妙。從觀景樓頂四望無比開闊:竹海與遠天相接渺無邊際,如碩大無朋的綠毯,竹濤在藍天下閃閃發光來回奔跑。觀雲亭平常霧氣繚繞雲海一片,晴朗時可直視山下十數里:阡陌縱橫,溪河如帶,竹林綿延,覆蓋的山巒活似百龜拜夀。2008奧運會取此美景呈現觀眾,感受這「雲山竹海 天上人間」。

龍吟寺處高峰之巔。巨大的寺門屹立於半山,數百級寬大的石梯,穿過寺門直達山頂,仰首望去一覽無餘,登臨人小如螻蟻數十階一歇,令山下觀者似也膝軟生懼。峰頂雄偉的廟宇橫亙半天,黃色廟頂在陽光下金光燦爛,空中莊嚴悠長的佛樂梵音傳來,讓人幾疑似極樂西天。

在大道上漫步,兩旁的竹林高牆般密不透風,竹竿通體光滑油綠,拔地而起直指藍天,尤如肅立致敬的迎賓隊伍。竹葉在高處的山風中抖動,似飛燕穿梭般群聚於梢頭,從兩邊擁向路頂。頭上涼蓬遮蓋眼前青綠滿目,盡頭處燦爛的陽光為濃密的翠綠包裹,你如置身於巨大的翡翠長廊,正邁向金碧輝煌的遠方。

仙寓洞旁數里長小道,宛延曲折盤繞在高崖絕壁上,忽而石槽窄徑難以錯肩,一側壁岩陡起另側百丈深淵;忽而鑽山入洞走進山腹,奇徑怪石時現如在神仙洞府;忽而寬闊平臺巨石為頂,大雄寶殿與金身菩薩森然並立,旁有美食雜陳的茶樓飯館,令渴乏的遊客不勝驚喜。

天寶寨險峻非常,石徑在山壁上忽上忽下,時而如長蛇下坡直探深谷,險得令人移步躡足;時而陡階臨前幾可觸鼻,十步一轉盤旋而上直達峰頂,讓人腿酸腳軟濕汗透衣。凌空兀立的巨岩,飄浮在雲霧間時隱時現,棧道鑿刻其上如面畫壁,崖下竹林在氤氳霧氣中深不見底。

竹海雄、險、幽、峻、秀的絕世姿容,在川南雲霧繚繞的群山中,正被人們緩緩揭開。古往今來的多少愛竹者,若得見此情此景,不知該有多麼興奮與羡慕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