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繫中華專欄

《會通中外 漢語為橋》

(《文繫中華》第十五期)

作者:毛華

聖誕節我接到一封賀卡。打開,兩行秀麗的小字躍入眼簾:「我們雖然遠隔千山萬水,然友誼之情有頭無尾!徵宇」。是她?退了休的林校長。

一談起學校的校長,人們一定會聯想到幾個印象:知識淵博,思維敏捷,做事沉穩。當然一定是受人尊重,而且在學校裡的工資最高。然而,在美國的週末中文學校做校長,則有些不同。校長們是學校的義工,既只盡義務、雖然對學校的工作負全責,卻沒有工資!

在美國,週末中文學校是華人社區的一道風景。因為華人的家長們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瞭解中華文化,懂得祖上的語言。外族人的孩子來學中文,是因為他們的父母看到了中國的發展前景和將來在世界經濟中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 中文學校辦得紅紅火火。每逢週末,你都可以看到學校門前車水馬龍熱鬧非凡。許多家長把孩子送到學校後,有的聚在樓道裡看報紙、聊天。有的參加學校的老人英文班,有的去聽對家長的實用知識講座。運動場上,家長運動隊的各種球賽熱烈展開高潮迭現。健身房裡,媽媽舞蹈班和健身班的舞曲音樂此起彼伏樂調悠揚。

僅在大華府地區,就有十多所中文學校。中文學校是沒有自己的校舍的,在週末借用當地學校的教室和活動場地開展教學活動。也沒聽說過有全職校長,校長們都有各自自己的正式職業,只是在工作之餘的時間管理一個學校。

林徵宇校長就是這樣的校長之一。她管理的中文學校是大華府地區較大的一個,最多的時候有500多名學生註冊。大華府地區的中文學校校長的任期一般是兩年,林校長卻斷斷續續地任了四期。可見她對此工作的喜愛和受學生家長們的歡迎!

我滿懷好奇心地約她聊聊,我們在她學校的管理「部門」見了面。所謂「管理部門」不過是在學校食堂門口擺的一排飯桌而已。一兩個桌子為一個部門:教務部,財務部,售書部,註冊部。校長的坐位不固定,她在哪裡說事,那裡就是「校長辦公室」。我們的聊天是在一個少人的桌角後進行的。林校長看上去是一個很文靜的女子. 沒有什麼特意的修飾,短髮,穿得很整潔得體。她說話的聲音很溫和,面帶微笑,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見到我她首先單刀直入地說:「我見你的目,的是想把你拉到我們學校來教中文。」我倒是沒想她會有這一招。

林校長的正式職業是電腦軟件分析員,工作費腦費神,要不是喜歡,怎會願意把所有的業餘時間都傾注在「中文學校 校長」這個義工的職位上呢?中文學校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學校雖然主要是教中文,但也開了許多其他的課程. 比如說音樂、藝術、體育等。這樣學校就需要50多名教職員工。在最高的層面上,校長要保證整個學校的教學秩序,對內要協調員工間的人事關係,對外要處理個別家長對學校的批評和對教師的不滿。教好中文是學校首要工作,為此林校長閱讀了大量有關中文教學的書籍和學校所有的教科書。這樣她才能確保教務長制定的教學計劃,方向不偏離學校的建校方針。每週五個小時的校長工作有多忙?看看,我對她兩個小時的訪談中,竟有八次因為她必須處理的事務而被打斷!我在想,回到家裡又有多少人會給她打電話呢?

林校長給我的第一印像是個文弱的女子。我暗想,她怎麼能拿得住那麼多員工,處理那麼多雜事呢?可在我們短短的談話中,我看出了她的與眾不同。她做事很果斷,先溫和而沉穩地與大家討論各種不同意見,然後再堅定地說出自己果敢的決定。

林校長如此無私奉獻的目的是什麼呢?回家後,我順手翻開林校長送給我的學校年鑑(Year Book),它的首頁上寫著八個大字:「會通中外,漢語為橋」,這是林校長的辦學方針!細細地琢磨這短短的八個字,我突然領會了它深遠的寓意。會通中外 – 目標的遠大涉及到中美國際關係,微小到為中美人民的互相瞭解,盡微薄之力。漢語是我們這些華人移民所掌握並可以運用的工具。她的目的,也就是中文學校所有師生員工的共同目的。用一首詩描述就是「鴻雁為了自由而翱翔,它們的魂繫依舊在東方。只要頭雁知曉何處去,還愁雛燕回不到夢鄉?」

作者簡介:毛華女士,在美國大華府地區生活 15 年。是華府作家協會會員。畢業於中國北京醫學院,來美後一直從事醫藥研究工作。本人愛好文學和寫作,業餘時間主要從事華語的教學和寫作,在本地華人報紙上發表多篇文章。

(載自《華府人物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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