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勁戈

從「菩提樹」勾想起 — 在臺大那段日子

井旁邊大門前面, 有一棵菩提樹。

我曾在樹蔭底下, 作過甜夢無數。

我曾在樹皮上面, 刻過蜜語無數。

歡樂和痛苦時候, 常常走近這樹, 常常走近這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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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樹」(德文 Der Lindenbaum)       

詩句:德國 Wilhelm Mueller         中文譯詞:佚名

作曲:德國 Franz Schubert (舒伯特)  

        上星期在地下室偶然翻到一本藍色封面的書,原來是一本五百多頁的德文教科書(First Book in German)。裡面我寫了:勁戈購于臺灣大學,四七。九。卅(民國四十七年九月三十日,即公元一九五八年),N.T. 36.00(新台幣三十六元,相當於美金一元。)。是我大學四年級開學後,為了選修第二外國語買的教科書,書中的德文字母都用古體法書寫,例如德文小寫的 f 和 s 幾乎長的一樣,非常難以區別。在上德文課期間正好有一部德國電影在台北上映,大家都在教授的建議下去看了,電影名可能是【菩提樹】吧。「菩提樹(椴樹)」也是電影中唱的一首歌, 第一句德文歌詞是:Am Brunnen vor dem Tore, Da Steht ein Lindenbaum (井旁邊大門前面, 有一棵菩提樹。),我現在還會哼這首歌。我是公元一九五九年畢業於國立臺灣大學,算來到今年正好畢業六十年,是該回顧一下當年那些歡樂和痛苦的時光了。就讓我從高中畢業那年說起,憑著記憶,盡量仔細記錄一下當年大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高中

      我高中念的是台南一中。高一和高二時,同屆三班都念同樣課程。高三按要考大學的科系重新分班:念理工的在高三甲班,我就在這班;文史的在高三乙班;要念生物的在高三丙班。高三的課程因而各班有些是不同的。因重新分過班,所以大家認識的同學很多。

        因為我在台南一中高三那年的成績很好,所以高中三年總成績,我大概是我們這屆一百五十位同學中的第二十幾名。台南一中是南部的名校,師資極佳,學生也非常努力學習,因此考取各大學的人數很多,所以保送直升大學的人也不少。高三期末有一天在台南東北區的「台南工學院」(現為成功大學)招我去決定有關保送直升大學的事,那天我到了其教務處,發覺我班上的同學張君毅兄也在那裡。原來那時還只剩一個為台南一中保送的名額,為了省事就叫了我們倆人都同時去,就好像美國訂機票的 double booking。結果因為張同學高我一個名次,而他決定接受保送,我就只好回家揮汗準備升大學的入學考試。

入學考試

      當年臺灣各大學錄取率不高,當時的入學考試分兩種:(一)所有公立大學舉行聯合入學考試。全省各地都有考場,同一天舉行考試,學生報名時就須填好想要進的大學及其科系,按志願的先後順序填妥。因為我的第五志願是建築系,還須參加術科素描考試,就是畫左手握拳後張開大姆指和食指後的形狀。(二)私立大學可自行決定考試的地點和時間。我主要的目標是參加公立大學聯考,而不參加在聯考之前任何私立大學的入學試。所以在私立大學中,只參加了聯考後舉行的東海大學在台中的入學考試。

        我們理工科的大學入學試有:三民主義,國文,英文,數學、和理化五科。那年暑假大學入學考前,我在台南美國新聞處圖書部,借到一本國父孫中山先生的英文演講稿。此稿言簡意深,生動有趣而引人入勝,可能因而三民主義入學試,我考了七十五分。還有因為我平時對文言文很有興趣,再加上高中國文課戴貞元老師,教學認真,下課後並免費教大家論語和孟子,因此國文科入學試考了六十分。這兩科的分數在入學試來說算是很高分了。我這個考理工的,數理成績平平,反而靠非理工成績,考進了第一志願臺灣大學的土木系,想來是選錯了行。關於大學放榜的事有個小插曲。那時大學聯考正式放榜是在報上刋登被錄取學生的姓名和准考證號碼,但是在頭一天晚上收音機內會報出考取學生的名單。那天晚上因為太晚了我們全家都先睡了,對門家父的同事吳宗詠伯伯家睡得較晚,他們在收音機內聽到我的名字,趕緊敲門告訴這個好消息,我們全家都高興得睡不著了。接著就要打理行裝準備北上入學。後來東海大學也考取了,但就放棄入學許可,要不然五年後未來的太座考進東海唸了外文系,我們就成為先後的校友,並可號稱 ”一等夫妻”了。

      我除了高二暑假參加過野營大隊,在台中霧社山上露營了兩個星期之外,在進大學之前,在台灣不曾離家過夜,也沒有遊覽過其他城市。所以這次來臺大入學,是第一次單槍北上到台北市,也是第一次進臺大校園,真像是鄉巴佬進城,也好像紅樓夢小說中的劉佬佬進大觀園,一切都覺得好奇又惶恐。

校園

      臺大校本部座落在台北市南面,校門警衞室朝西,面對羅斯福路四段。由校門開始,從西到東,寛大的椰林大道貫穿整個校園,大道兩旁椰樹聳立,樹下並種了各色杜鵑花。大道的北邊從校門開始由西到東是:一排臨時教室的平房、總圖書館、工程大樓、和機械館;臨時教室的北面是大操場,再過去是僑生宿舍;工程大樓的北面是男生第五及第六宿舍,後面是市民的住宅區。大道的南邊從校門開始由西到東是:紀念傅斯年校長的傅園、接着是女生宿舍、文學院大樓、理學院大樓、辦公大樓、合作社/理髮室、農學院、和實習工廠;辦公大樓前是傅鐘,鐘聲是我們上下課的信號。大道再向南是一片稻田、墳地、男生第七及第八新生宿舍、和山丘打靶場。

大學一年級

      每個新生入學之後都有一個學號,共有六個數字,我的學號是 4451xx:44 代表入學年數,民國 44 年(1955);51 代表工學院和土木系;xx 是我在土木系班上的編號。這個學號一直用到畢業,就是轉了院系也不變。

        記得大學一年級的課程有:國文、英文、微積分、立體幾何、物理、化學、經濟、中國近代史、和軍訓。全校新生不管院系,國、英文都按入學考試的成績分班,每科約二十班。我的國文被分到正數第二班,英文則分到倒數第二班。怪不得我的英文至今還是不靈光,一個句子多半用 主詞–動詞–受詞 簡單的形式來寫,不敢多變花樣。中文則游刄有餘,隨便寫都不怕出錯。舎妹雲青僑居馬來西亞,最近和她通話,才知道她大一國文和英文都被分到正數第一班,這些年來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多年後才佩服她到五體投地。

        黃大受教授講的中國近代史非常有趣,就像聽故事一樣。經濟學現在只記得兩點:一是供應和需求決定市場的均衡價格和均衡產量;二是貨幣要流通才能刺激經濟,例如一塊錢如果經過五個人的手,就等於五元在市場上,而如果把錢放在塌塌米下面,則對經濟一點好處都沒有。立體幾何是由留德國的關永山教授來教,這門課對我以後在美國念研究所及作事時的設計繪圖工作很有幫助;同學對關教授建議大家購買德國精美的繪圖儀器印象頗深,其中的鴨嘴筆很特別,沾了墨水後轉動螺絲帽可以調整線條的粗細。因為在高中時各科都是念中文教科書,所以在臺大,對物理和化學兩門主要重頭課用厚厚的英文本,感覺負擔很重,十分吃力。我常想假如在大一前有一年的先修班就好了,那樣可以幫助高中學生適應升上大學的過程。 

      男生一年級時多住在第七和第八宿舍,我住在第八宿舍。每個房間有四個上下舖可住八人,並有四張書桌和八把椅子,非常擁擠,不適唸書。圖書館也是人滿為患,需要搶佔座位,而且像菜市場一樣人聲吵雜,不能靜下心來作功課,只好自帶枱燈翻窗進入臨時教室,插燈唸書。舍妹雲青說她們大一時住在校本部,一房住十二人;上大二後唸會計系遷去城中心上課,那邊的宿舍是大統艙,一房住二十人,她卻沒覺得怎麼難受,真是比我能隨遇而安。

      我們早餐的伙食是花生米和稀飯,大家都買美軍人造黃油(margarine),放在稀飯裡來增加油水,常感飢腸轆轆。宿舍近山丘,我們上課時需要走過稻田和墳地去到臨時教室,黃昏時回來有些怕怕的,有的同學不小心還會掉進田裏。我們軍訓打靶場就在山丘附近,我們曽用步槍打靶,步槍開槍時有很大的後彈力,使得托槍柄的右肩膀非常酸痛。那時並沒有戴䕶耳,幸好練打靶的次數不多, 因而聽力沒有受到傷害。教官表演過打機關槍給我們看,靶子是長條形,上有許多高高低低的靶心,機關槍可以連續發射,教官需將槍從左到右並上下移動以對準不同的靶心,蠻不容易打準。

        暑假開始不久,家父一位土木工程師朋友到我家拜訪,說起他的工作需要上山涉水,日囇雨淋,非常辛苦。家母一聽,深怕我從土木系畢業後工作要太吃苦,一定要我轉系。她聽話的寶貝兒子,立刻開始辦理轉系手續;幸好工學院每一系的大一課程都一樣,所以很快就轉為機械系。可見當時父母命令對我影響力之大,而且表示當時進大學前並無人指導如何選系,對各行職業的要求和責任也毫不暸解。

大學二年級

      大二開學後我就是機械系的學生了。我們這屆分兩班:甲班是家在台灣的學生,乙班是海外來的僑生,一共將近一百人。開學後系辦公室替大家到日本訂購計算尺(slide rule)。拿到新計算尺時大家都很興奮,計算尺放在一個咖啡色的皮套子內,尺長十二 英吋,寛二吋,中間三分之一是尺可以滑動的部分。尺是 SUN-HEMMI 牌,F6 No. 259 型。皮套內部印有我的學號,我還用原子筆寫了「機械 夏勁戈」,因為那時還沒有電腦,這把計算尺是當年念機械系時用來計算的主要工具。很多同學拿到後就把它繫在褲子皮帶上,很神氣地褂著它“招搖過市”,這把計算尺我現在還保存著。

        大二課程記得的有工程畫,我們用丁字尺及三角板畫垂直和平行線,用圓規畫圓弧。本系剛畢業的林穎珠女學長作我們的助教,她要求很嚴,圓弧與直線相交處要不露痕跡,否則她會在圖上相交處畫上紅圈,用以警告。她是她機械系班上唯一的女生,後來這位女助教,在美國自創和航空有關的公司,頗有建樹。熱傳遞課則是頗新的學科,由一位年輕的講師來教,上課時他喜歡戴美國流行的坤士帽,他有時面對著我問問題,害得我很緊張,其實他是要隔壁的同學作答。陸志鴻教授教我們材料學,還記得他用一根金屬棒磨擦轉動的沙輪,根據產生火花的顔色,可以判斷出金屬棒的化學元素;陸教授是留日的,他來上課時,就像在日本的習慣用一塊花布包紥他的筆記和課本。材料力學的謝承裕教授是陸教授的女婿,戴一付無框眼鏡,有非常溫文儒雅學者的派頭。他用的教科書是有名的蘇聯學者 Stephen Timoshenko 所著。我一直記得這位作者名字的原因是這本書中有許多極其艱深的數學,給大家吃了不少苦頭,不少同學也因此需要重修這門課。

      大二起我們六位朋友一起住進第六宿舍二〇五室,計有:化工系的于燕生、徐賢強、周俊釗,機械系的趙祖慶、夏勁戈、鄧國楨。除鄧兄來自香港外,其餘五人都來自台南。每間宿舍房間住八人,其他兩人不記得是誰了。浴室大統艙在一樓盡頭,好像不供應熱水。洗衣服可能包給女工。母親把我的薄棉被兩頭用兩條寛白布包住,每兩個月拆掉一條白布,這樣每一學年只需要大清洗一次棉被。

大學三年級

     大三的課程只記得有工學院院長鍾皎光教授教的兩門課:一門是蒸汽圖(steam phase chart),因為知道蒸汽的性質後,對發電、貯存能量、和農業等很有幫助;叧一門是教我們如何自己做計算尺,有了一個數學公式之後,教我們如何在空白的計算尺上畫刻度,有了參數後可以用此計算尺算出各種答案。鍾教授上課會寫很多黑板字,都是叫同學來擦黑板,自己則用帶來的小刷子仔細的清刷自己的手指甲。大三時可能分成幾個專業組,好像有製造、材料、和航空等,同學們開始分別上自己專業組內必修的課程。因為二年級後有留級的、轉學、和退學的,學生人數減少,所以大三時甲乙兩班合為一班。

        大三時要選的課沒有大一大二時多,比較有空。黄昏時我開始兼任家教,教姐弟兩位初中生。她們家在永和區,我需要騎腳踏車跨過淡水河的支流去教課。她們的家長很客氣,每個月底都會按古禮,用長信封上寫「束脩」二字給我薪水。我大學三年級時,舍妹雲青也開始上大學,我因為有家教的薪水,父親不用再寄零用錢給我,因而減輕了家中的負擔。

        除了應付上課、讀書、和料理生活以外,我的大學生活並不多彩多姿。我們班的杜國治同學,別號「杜大班」,在校外辦了一次舞會,是我記得的唯一的一次參加舞會。我跟同學冬天去東門圓環吃過一次狗肉,說是可以暖和身體。男生餐廳裡飯多菜少,有時我們就跑去僑生宿舍邊上的小吃舖去打牙祭,也算是個享受。

    周俊釗帶我們去臨時教室聽了幾次古典音樂唱片欣賞會,我要感謝周兄讓我養成了欣賞古典音樂的習慣。于燕生和趙祖慶忽然欣賞起文學院一位淸秀溫柔的羅同學,我自己沒有女朋友可以相約在杜鵑花下,卻陪太子讀書,陪他們去聽了幾次中文系的詩選課,想不到搬到華盛頓地區後,有幸能參加此地「詩友社」的活動,繼續培養我對詩詞的喜好。我還去歷史系旁聽過幾次名教授沈剛伯講希臘史,沈敎授鼻音很重,但他講課時非常引人入勝,多年後我到希臘去旅遊,終於得以親眼見到這個西方古文明國的人文和風景。

          郭俊鉌伯伯是家父南京金陵大學的同學,並同住兩人一間的宿舍。家父唸園藝,郭伯伯唸化學並曽創辦香茅油及如意肥皂等公司。我出國留學時幸虧郭伯伯借我二千四百元美金的保證金,及時幫忙我得以留學。他們家離臺大西北方不遠,我到大三後才有空多去拜訪,都深受光珣郭伯母熱情的招待。他們有兩男四女六位可愛的孩子,我驚見孩子們可以爬到父親頭上玩耍,在我們傳統的家來說真是不可思議。老大的小名叫熹寶,從小就很成熟,講話頭頭是道,他來美後住在德州,他在中文報上看到我的文章後,常和我在電話上討論,並同唱空軍軍歌,對我的寫作有很大的鼓勵,上星期他來華府參加同學會,多年後得以再相見暢談,真是一大樂事。     

大學四年級

     大四一開始,二年級物理系的倪祖偉和森林系的張依仁搬來我們寢室。可惜我和張依仁一直都沒有連繫,但我和倪祖偉最近才經由住在我家不遠處他弟弟倪祖傑而連絡上,知道他曾在台灣數個大學作過物理系教授和系主任。

      我在大四時上過德文課,對後來繼續深造及就業很有幫助。來美後在 Purdue 大學修博士學位時需通過一門外國語,其要求可以是通過考試,或者翻譯一篇跟我研究有關的德文論文,我選擇翻譯一篇用德文寫的「用防護熱板法測熱傳遞系數」,因為有了德文跟底,不久就能通過了德文的要求。後來在美國國家標準與技術院作事時,去德國 Berlin(柏林) 和 Braunshweig(德國標準研究院所在地)出差,能懂得德文,對在德國短暫的生活幫助很大。

        大四時我們需要作學士論文,陳令、羅景芳、和我同在一小組。論文題目是「表演用風洞之設計與製造」,羅榮安教授是我們的指導教授,他也是台灣科學館的館長。準備論文時,羅兄負責計算,羅兄、陳兄、和我負責設計,陳兄管製造,我還幫忙和論文有關的文書。結果為論文做好的風洞被放在科學館內展覽和示範一段時期,好不得意。更可貴的是當陳兄在館內短期的服務時結識了後來志同道合的另一半,陳兄曾任 Xerox 公司台灣分公司總經理,陳兄的手藝特佳,他最近幾年共做了二十三個小型的竪琴,現在經常在家附近的醫院中彈竪琴給病人聆賞;羅兄曾在美國大學航空系教書;我曾在華盛頓航空與太空博物館作過五年的義工解說員,為參觀者說到風洞時我可以講得頭頭是道。鄧國楨的論文是做電鍍金屬,畢業後在香港創辦電鍍金屬錶帶工廠,真是學以致用。

      四年級時覺得大學生涯就快結束,急著除讀書外找些樂趣。大家去看了「真假公主」電影之後不知道女主角是俄羅斯的真公主還是假公主,就由我起草,寫信給有名的影評家「老沙顧影」,居然不久就收到了他的回信,真是讓我們喜出望外,回信是洋洋灑灑的五頁信紙,但是看完信後大家還是不知道他的答案。趙祖慶真是多才多藝,他參加了台北市政府舉辦的「台北市公共汽車路線圖設計」比賽,他也參加了廣播電台舉辧的世界地理常識比賽,我們在收音機上聽到了他回答各國首都的問題,很為他驕傲,趙兄地理知識特別豐富,似乎預測後來他一生週遊列國足跡遍及天下。畢業前我們覺得校內有些角落沒有「到此一遊」過,因而相約到校門警衛室屋頂上、女生宿舍、傅鐘前、理學院、農學院花圃等處照相留念。可惜現在這些相片都找不到了,幸好最近收到倪祖偉保存多年我們同寢室八人在傅鐘前的相片,相片中每人都年青英俊,眼神中對將來充滿了希望。

暑假

      在臺大每個暑假我倒是沒浪費時間。大一暑假回台南學英文打字。大二暑假到台南南部的高雄機械公司實習,學習機械製造的程序:看工程圖、作木模、翻沙作沙模、灌鐵水、畫線、車工、磨平。大學三年級暑假,全班同學一起去「台中裝甲車 (坦克車) 維護工廠」實習。裝甲車數個引擎裝在車後,引擎為放射狀星型安排,就同小螺旋漿飛機的發動機一樣,我們實習主要是學習維護裝甲車的引擎。大四畢業暑假後開始服預備軍官役。

感悟

      正值畢業六十年之際,回顧和整理一下大學這段經歷和心路歷程。我從小嬌生慣養,一直都是家母細心照顧我們的生活起居,進大學後一切都要自理,覺得非常辛苦。那時自顧不暇,教授講課後,我沒有時間仔細推敲和温習,總覺得並沒有學到什麼東西,可幸的是學到許多基本概念,並知道終生學習的重要,對以後的深造、就業、和退休生活有很大的幫助。最珍貴的是和室友及同學們成了終生的好朋友。室友于燕生從初中起就認識,他和我同坐渝勝輪飄洋過海來美國,室友徐賢强作我的伴郎。我和室友都一直保持聯絡,可惜同班同學羅景芳和室友趙祖慶於二〇一八年仙逝,非常令人悲痛。羅兄也是我台南二中初中時的同學,初二時並曾一同代表二中參加市露營。趙兄則是台南一中高中時就同校,再加上在臺大同一寢室並同班,在一起的時間很多。羅兄謙虛的微笑和趙兄豪爽的言行,時時都浮現在我心中,我將永遠懷念他們。

                                                                      (20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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